而就在半年前，我有幸一次出現了三個。
2018年12月9日
這天我在河濱公園打壘球。
就在某局守備時為了接一個外野飛球，往左邊撲了一下，可惜還是沒能接住球。
這局結束後覺得右手有點痛，但沒有太在意，還是打完了比賽，而且打了一支安打。
後來想想實在奇怪，用左手往左邊撲，為什麼是右手痛...
回到家後晚上並沒有覺得手特別痛，只是右手無名指前關節腫腫得，而且無法伸直。
"嗯，應該是因為腫起來的關係吧"
沒有太在意，覺得應該消腫之後就好了吧。
2018年12月16日
過了一週以後，右手無名指還是無法伸直。
覺得有點奇怪，因為並沒有很痛的感覺，只是用力想扳直他的時候有點痛。
在醫療界打滾多年的老婆的建議下決定去給醫生看看好了。
於是決定週一早上跟公司請假，到內湖的骨科診所掛號。
這時還沒有特別的想法，就像感冒去看醫生一樣平常。
誰知道，我一生中重要的時刻之一來了。
2018年12月17日
"手指韌帶和骨頭都斷了"
"那...該怎麼辦呢?"
"如果你年紀很大，可以不用理他，只是以後手指伸不直。
不過依你的年紀，我會建議你開刀打鋼釘把他治好。"
於是診所醫師給了我一個手指套和一條藥膏，建議我到大醫院看門診。
"開刀... 是那種開刀嗎..."
回公司的路上我想著...
從小到大我雖然躺過病床，也住過院，但比較像"開刀"的經驗大概是拔智齒吧。
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公司之後，上網查發現下午榮總就有手外科門診，馬上打電話去掛號。
下午四點，我已經在北投榮總等看門診。
老婆也請假過來了，開始有重大時刻的氣氛了。
可能是太久沒看過大醫院，診間跟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樣。
手外科主治醫師同時開了兩間診療室，兩間各有一個比較年輕的醫師負責，主治醫師兩邊輪流看，比較像是顧問的角色。
同時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學生的實習醫師跟著主治醫師跑來跑去，拿著筆記本一直在寫東西。
"哇，是Bony Mallet!"
主治醫師看了我的X光片後一聲驚呼。
"各位，快過來看，經典的Bony Mallet!"
頓時診間裡所有穿白袍的人個個爭先恐後擠到螢幕面前，深怕少看一眼。
主治醫師在螢幕前一邊比手畫腳一邊講解，實習醫師的手飛快得在筆記本上抄東西，眼裡透露出敬意。
看診結束時主治醫師不忘用自己的手機把X光片拍起來，彷彿得到了某種珍藏。
這個時候，我心中莫名出現一點驕傲。
好像我展現了某種只在教科書上聽過，卻從沒人真正看過的神秘現象。
同樣的，主治醫師建議我開刀，而且越快越好，以免骨頭癒合之後長歪了。
"那什麼時候可以開刀呢? 我後天下午要出國"
"嗯... 明天下午可以"
來了，重要的時刻來了。
我面臨了一個抉擇問題...不...是兩個。
今天是星期一。
星期二下午我和一間公司約好了要去面試。
星期三下午和老婆要出國去新加坡、峇里島度假，12月30日回來。
如果明天開刀，面試勢必要取消。
如果出國回來之後才開刀，時間必須是1月初，相隔三週以上。
這三個人生重要的時刻就這樣撞在一起，讓人措手不及。
幾經思索...決定了。
星期二上午照常去上班，下午的面試取消，到榮總去開刀。
星期三照計畫出國。
現在想想當初的決定真是冒險，
手術後隔天忍受可能得劇痛出國度假，術後如果有任何不適或傷口感染，在國外會是一大麻煩。
不過當時只覺得計畫好久的海島度假好想去。
2018年12月18日
今天早上正常上班、開會、code review、回信和寫信。
到了中午老婆來找我會合，叫了Uber前往榮總，今年的工作日就這樣畫下句點。
等待開刀的過程很漫長，開刀過程非常快，大約三十分鐘就結束了。
接下來就是三個月跟手指小白相處的時間。
真正最痛的時候只有開刀麻醉藥效退了以後，到隔天早上這段時間。
所以帶小白出國玩還算順利，而且醫師開了非常多的止痛藥給我。
唯一沒有算到的是...這三個月右手都不能碰水。
我滿心期待去峇里島泡水的計畫變成只能在Villa游池舉右手...
2019年
新的一年就從每天晚上洗澡都先用保鮮膜把右手包起來開始。
以及每週兩次的專業護理師老婆換藥。
4月3日拔掉最後一根鋼針後回榮總複診，醫師說骨頭長得很好，剩下的就是復健。
原本的問題是手指無法伸直，復健的目的是要讓他能彎。
一直到現在，我的手指還是略微腫腫，無法像以前一樣輕鬆彎曲伸直，硬要彎他還會有點痛。
我想很有可能以後就是這樣子了，這一生都會跟著我。
像這樣影響一生的重要時刻總是出現得讓人意外、措手不及。
從沒有想過自己能在某個時候成為某些醫師、學生的經典時刻。
這大概好比小時候在國文課本上讀李白的詩，長大後有一天看到真正的李白過馬路吧。
對了，前面提到有三個影響人生的重要時刻出現。
首先是為了出國前開刀而取消的面試，後來我還是找時間去了。
也因此決定離開待了十年的前公司，前往新的方向。
另外就是即使前一天開刀也要去的峇里島。
因為堅持去了，讓我前世的情人或稱做女兒來報到了。
而這兩個時刻都是以後的故事了。
